热河,赤峰附近,凤凰山根据地。必去阁时值深秋,凤凰山层林尽染,漫山遍野的红叶、黄叶,在略显苍白的秋日阳光下,燃烧出灼目的光彩。
山坳里,一片新近平整出来的空地上,矗立着几排新落成的、还散发着松木清香的砖瓦房。
房顶上竖着高高的天线,院子里拉着晾晒衣物的绳子,角落堆着劈好的木柴,几缕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与山间的薄雾融为一体。
这里,就是刚刚搬迁过来的华北野战军前敌总指挥部,以及新成立的“热河特别区行政公署”所在地。
比起锦州租界的花园别墅,这里的条件堪称简陋。墙壁是用粗糙的石头和黄泥垒砌的,窗户上糊着粗糙的毛边纸,屋子里除了几张木板床、旧桌椅和必备的通讯设备,几乎别无长物。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蓬勃生气。院外传来的不再是租界里的靡靡之音,而是战士们操练的口号声、远处铁矿开采的爆破声,以及山谷间回荡的、带着浓郁乡土气息的信天游。
一辆风尘仆仆、挂着“华北运输公司”牌照的卡车,碾过新修的碎石路,在挂着“前敌总指挥部”木牌的小院门口缓缓停下。车身上还沾着泥点和长途跋涉的痕迹。
车门打开,李星辰率先跳下车。他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军装,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志,但身姿笔挺,眉宇间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更有一股沉淀下来的锐气和隐隐的威严。紧随其后的是欧雨薇和阮红玉。
欧雨薇也换上了朴素的列宁装,长发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少了几分在锦州时的精致华丽,多了几分干练和书卷气,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有绝密文件的帆布包。
阮红玉则是一身合体的猎装,外罩一件半旧的皮夹克,腰间习惯性地别着两把用布套罩住的驳壳枪,一双眼睛依旧明亮锐利,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充满粗犷气息的山地世界。
听到车声,院子里快步迎出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慕容雪。她穿着合体的八路军军装,扎着武装带,身形矫健,步履生风,齐耳短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清丽而略带英气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看到李星辰安然无恙,她眼底的担忧才悄然散去,随即目光便落在了他身后的欧雨薇和阮红玉身上,尤其是看到阮红玉那毫不掩饰打量四周、带着江湖气的眼神时,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53言情
“总指挥!一路辛苦了!”慕容雪走到近前,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谨,“接到你们平安进入根据地的电报,指挥部这边就一直在准备。政委和几位纵队司令都在作战室等您。”
“嗯。”李星辰点点头,目光扫过慕容雪,又看向她身后跟出来的几个人,总工程师辛雪见,依旧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求知和兴奋的光芒。
李星辰手下的大将张猛,虎背熊腰,一脸憨厚,但眼神精明;保安处长赵铁柱,像半截黑铁塔,沉默寡言,只是朝李星辰重重一点头。
还有安全顾问苗火儿,穿着便于山野行动的装束,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正用好奇而直接的目光打量着欧雨薇和阮红玉。
“进去说。”李星辰言简意赅,率先向院子里那间最大的、挂着“作战室”牌子的砖房走去。
作战室里的陈设同样简单,正中一张巨大的木桌,铺着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做着各种标记。四周墙壁上挂着热河、察哈尔、河北等地的地形图和敌我态势图。
几个穿着各色军装、但都带着明显军人气质的汉子正围在桌边低声讨论,看到李星辰进来,立刻停止交谈,齐刷刷地看过来,眼中都带着热切和崇敬。
这些都是华北野战军几个主力纵队的司令和政委,是跟着李星辰从无到有,硬生生在日伪夹缝中打出一片天地的铁血悍将。
“总指挥!”
“老李,你可回来了!”
众人纷纷打招呼,目光也难免好奇地掠过李星辰身后的两位陌生女性。
欧雨薇的气质与他们见过的根据地女同志截然不同,那种受过良好教育、见过大世面的沉静和隐隐的贵气,是无法掩饰的。
阮红玉则带着一股子江湖儿女的飒爽和野性,同样引人注目。
李星辰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没有先谈锦州之行的惊险,而是径直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热河、察哈尔、河北的广阔区域,沉声问道:“我离开这些天,家里情况怎么样?小鬼子有什么新动静?”
一位面容黝黑、脸上有道刀疤的纵队司令瓮声瓮气地回答:“小鬼子被咱们在赤峰、朝阳这几下子打疼了,暂时缩回去了。笔酷阁
不过,关东军司令部从黑龙江那边又调来了一个旅团,据说装备精良,驻防在承德到隆化一线,看样子是想稳固热河南部的防线,防止我们继续南下。
伪蒙那边也不太安分,德王的骑兵最近在张北一带活动频繁,有东进的迹象。”
“嗯,意料之中。”李星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鬼子不会坐视我们站稳脚跟。那个新调来的旅团番号查清了吗?”
“查清了,”慕容雪接口,语气肯定,“是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