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洞穴“暗流”据点的光线,像是被永远冻结在了黄昏与黑夜的交界处——穹顶那些散发磷光的晶石,大多是淡蓝色的,光芒微弱却持久,像撒在黑布上的碎星子,只能照亮头顶一小块区域;零星分布的篝火堆,火焰跳动着橘红色的光,却被潮湿的空气压制着,只能将热量和光亮局限在三步之内;只有少数几个重要的石屋门口,挂着用兽油点燃的火把,火光稍亮些,却也带着浓重的黑烟,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扭曲的影子。56书屋
空气里混杂着多层气味:最底层是地下特有的泥土腥气,带着潮湿的凉意,吸进肺里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中间层是铁锈味,不知道是从石阶缝隙里渗出来的,还是从那些隐藏的兵器上散发的,带着金属的冷硬;最上层,偶尔会飘来一丝淡淡的草药味,像是从某个储存药材的石屋传来的,却很快被更浓重的烟火气覆盖。这样的环境,让人几乎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昼夜交替,只能靠令牌里偶尔传来的时间提示,判断外面的天色。
顾辰盘膝坐在简陋石室的石床上,石床表面粗糙,铺着的草席已经有些发霉,边缘处的草丝脱落了不少,露出下面冰冷的岩石。他没有急于外出执行探查“地脉血髓芝”的任务,而是选择先巩固自己的感知能力——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据点,实力才是最可靠的依仗。
他双目微阖,眼帘下的眼球偶尔轻轻转动,呼吸变得极其缓慢而均匀,每一次吸气都能让胸腔缓慢鼓起,每一次呼气都如同轻烟般绵长。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一种奇特的感知状态中,按照无名书册记载的“灵微解析”法门,将自身微弱的神魂之力,如同蛛丝般极其谨慎地向外蔓延。
这神魂之力极其纤细,比发丝还要细上几分,泛着淡淡的灰白色光泽(那是道基受损后,神魂不够纯粹的缘故)。它避开了那些明显带着强大能量波动的区域——比如山主所在的石屋(那里有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如同蛰伏的巨兽),比如巡逻守卫的路线(那些守卫的气血波动像燃烧的火把,鲜明而具有攻击性),而是专注于感知这地下空间本身的细微变化。
他“看到”了潮湿岩壁上渗透的水汽——水汽的灵微是透明的,带着冰凉的属性,缓慢地从岩石缝隙里渗出,汇聚成细小的水珠,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嗒”的轻响;他“看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尘埃的灵微是灰色的,随着气流缓慢移动,有的被篝火的热气流卷起,有的落在石屋的屋顶上,堆积成薄薄的一层;他“看到”了远处篝火跃动的光热——光的灵微是橘红色的,带着灼热的属性,像无数个小小的火焰精灵,在火焰周围跳跃,热的灵微则是淡红色的,缓慢地向周围扩散,却在潮湿的空气中很快冷却。
更重要的是,他在感知那些属于不同生命的“灵微”光谱——巡逻守卫的灵微是深红色的,气血旺盛,带着攻击性;负责杂役的成员灵微是暗红色的,能量较弱,却更沉稳;还有一些隐藏在暗处的成员,他们的灵微是黑色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在移动时才会露出一丝微弱的波动,显然是擅长隐匿的高手。
这是一种极其耗费心神的精细作业,如同在喧闹的市集里,闭着眼睛去分辨一根绣花针落地的声音。道基的严重损伤,让这个过程倍加艰难——每当神魂之力向外蔓延一分,丹田处就会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道基上的裂痕仿佛被扯动,隐隐有扩大的趋势。冷汗顺着顾辰的额头滑落,滴在草席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但他依旧强迫自己坚持下去——他知道,这种感知能力,不仅是完成“地脉血髓芝”任务的关键,更是他在这龙潭虎穴中多一份自保的依仗。
就在他的心神完全沉浸,感知如同涟漪般缓慢扩散到洞穴深处时,一种极其微弱、却与其他能量截然不同的“灵微”波动,如同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他的感知中激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那波动来自于洞穴最深处的方向,距离他的石室至少有百丈远,被层层岩石和阵法阻隔,却依旧顽强地透露出一丝痕迹。这种灵微的颜色是淡粉色的,带着稚嫩的气息,却又混杂着浓郁的惶恐——像是受惊的小鹿,在黑暗中瑟瑟发抖,每一次波动都很微弱,却异常频繁,显示出生命的不安。更奇怪的是,这种灵微的周围,似乎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雾气像枷锁一样,束缚着灵微的跳动,让原本应该活泼的生命能量,变得孱弱而不稳定。
不止一道!顾辰的心神一凝,仔细分辨——他能感觉到,在那道淡粉色灵微周围,至少还有七八道类似的波动,它们彼此靠近,却又不敢完全融合,灵微的频率各不相同,显然来自不同的生命,却都带着同样的惶恐和孱弱,如同被囚禁在一处的幼兽,散发着无助与恐惧的“气息”。
是那些孩子!
顾辰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必去阁那个哑巴孩子绝望而清澈的眼神,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孩子脏兮兮的脸上,那双大眼睛像被雨水冲刷过的黑曜石,充满了恐惧,却又带着一丝倔强,尤其是最后看向他时,那眼神里的哀求,像一根细针,一直扎在他的心上。
他们果然被关押在据点深处。可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