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轻轻“啊”了一声,仿佛刚刚意识到自己的失礼。56书屋随即,那道慵懒的声线带上了赞同的点头,从善如流地修正:
“啊,对。先生。”
他顿了顿,继续说:
“先生的孙子呢。这可真是了不得的身份——也不知道会不会成为我们的‘小先生’?我还真有点期待呢。”
这一次,他笑得坦诚了些,甚至带着雀跃,像在描述一个极尽精巧的恶作剧:
“要是让琴酒知道,被他亲手灌下毒药、差点送进地狱的人,摇身一变成了组织的小boss,真想看看琴酒是什么脸色啊~”
灰原哀有些受不了了。
这种轻飘飘的、隔岸观火的、把刀尖舔血的日子当成连载剧集来追的腔调让人恼怒。
她攥紧狠狠拳头,指甲扣进掌心。
小先生?工藤新一?
先不论那个人愿不愿意、适不适合——组织就不可能允许。
一个成功的小白鼠。一旦被认出,等待他的绝不是王座,而是更精密的手术台、更漫长的切片研究。
那位先生用后代的痛苦铺路,从不在乎踩碎了多少具骸骨。
她懒得再绕圈子。必去阁在巨大的危险迫近所带来的那种近乎麻木的冷静里,她的声音沉下来,像淬过火的刀刃:
“科尼亚克。你究竟想做什么?”
“没什么。”青泽的语气甚至有些无辜,“就是提醒一下你们。”
“你会有这么好心?”
“当然。”他理所当然地说,“我是一个好心人来着。”
“呵。”
这种话,真亏他说得出口。
她按下翻涌的厌恶,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放的窃听器?”
电话那头,笑意明显加深了几分。
“你猜。”
灰原哀没有应声。她听见自己指节攥紧时细微的咔哒声。
她换了一个方向:
“你早就发现我。不上报。到底有什么目的?”
短暂的停顿。然后那道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
“这很有趣,不是吗?”
“……有趣?”
“是啊。”青泽的声音里透出一种纯粹的、不带杂质的愉悦,像一个收藏家终于觅得了稀世的玩物,“看我们高冷的雪莉,演小朋友演得这么卖力,真是太有趣了。53言情”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浮起一丝由衷的遗憾:
“真想给琴酒也来一颗啊。我太想看他演小孩子的样子了。”
灰原哀的脸腾地涨红了。
拳头攥得生疼,掌心印下四道月牙形的血痕。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琴酒提起科尼亚克的时候,表情总是那样一言难尽。
这个人,真是该死的讨厌。
“要快点想出对策来哦。”
科尼亚克的声音仍然带着那副漫不经心的上扬尾调,像在催促朋友赶上一场无关紧要的电影。
“不然等待你们的,就是跟我一样......变成小白鼠的命运了。”
说到这里,他那轻佻的声调里,终于透露出几分浸泡多年、早已与骨血融为一体的、近乎平静的恨意。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一块湿透的棉被,就这么突然的压在她攥紧的拳头上,压在她骤停的呼吸里,压在她尚未干涸的泪痕上。
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明白他为什么对乌丸莲耶直呼其名,明白他为什么知晓却并未上报,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的提醒......
那不是忠诚者的背叛。53言情
那是被献祭者的恨。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变小了,变成那种绵密、黏腻、没完没了的冷雨,一丝一丝地黏在玻璃上,像化不开的胶。
灰原哀在床上枯坐着。
床头灯还亮着,那一小圈暖光只够照亮她膝盖周围巴掌大的地方,其余的房间都陷在阴影里。
磁带机沉默地张着舱口,那卷“18”已经被取出,静静躺在她摊开的掌心里,边缘硌着掌心的软肉。
她垂着眼,没有哭。
只是坐着。
窗玻璃上,雨痕一道一道地滑下去,没有声音,却把窗外路灯的光晕扯成无数细长破碎的丝。
半晌,她动了。
动作很轻,也很稳。她把磁带放回标着“18”的盒子里,然后是“17”“16”……一卷一卷归位,像在完成一个不容出错的仪式。
箱子合上的那一刻,她抬起眼,瞳孔里没有泪,只有某种沉淀到底的、很沉的东西。
她起身,快速收拾个人物品,清理着自己居住的痕迹,像被按下快进键的默片。
将所有东西都收进几个大袋子,她下楼,推开地下室的门。
那些实验数据,她亲手录入、亲手整理的每一份,原件、备份、手写的笔记——全部收进防火箱,密码锁扣死。
她清点着半成品的解药,将药盒扣好,放入口袋中。
她的手指从箱盖上离开时,很稳。
回到客厅时,阿笠博士刚从沙发里撑起身子,老花镜滑到鼻梁中央,手里还攥着那张没看完的科技报。
“小哀?这大晚上的……你在忙什么呢?”
他眨着眼,茫然地看着她手里拎着的行李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