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黎那句“一起”,通过“潜渊i型”的规则阵列,化为一段坚实而平和的韵律,传递向深海。笔酷阁
剧烈颤抖的“雏形”感知到这股韵律,如同受惊的幼兽听到了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颤抖略微减轻。它传递回一个混合了依赖、恐惧和微弱勇气的意念:“一起……怎么做?网……要断了……”
林疏月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带着强行压抑的焦虑:“顾九黎,‘雏形’说它感觉到那张‘网’在大陆那里绷得快要裂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极端情绪、扭曲概念、规则碎片)正在从裂缝的边缘‘漏出来’,还在把裂缝越撕越大!它自己也被那张网扯得很痛!”
“告诉它,我们需要它帮忙做两件事。”顾九黎语速极快,但清晰无比,“第一,把它现在感受到的、关于那张‘网’在大陆裂缝处的具体‘感觉’——哪里最紧、哪里在漏、漏的是什么‘颜色’和‘味道’——尽可能详细地传递给我们,就像之前它‘看到’‘小人打架’那样。第二,让它尝试用自己觉得最舒服、最能让它自己平静下来的‘歌声’,轻轻地、远远地,对着裂缝的方向‘哼唱’,不要想着去堵住或对抗,就想着……让那些‘漏出来的东西’变得慢一点、安静一点,就像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他不能要求“雏形”去做超出它能力范围的事。感知和描述,是它已经在做的;而“哼唱”安抚,是它之前尝试过并且愿意做的。关键在于引导它将力量用在“疏导”和“缓和”上,而非“堵塞”或“对抗”。
林疏月迅速将意思转化,通过尚存微弱联系的“拓印印记”和“潜渊i型”的双重通道,传递给“雏形”。
“雏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复杂的任务。然后,一股更加清晰、尽管仍充满痛苦和混乱色彩的“感知流”,开始涌入“潜渊i型”的接收阵列,并被实时转译成数据和意象,呈现在“方舟”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
屏幕上,原本抽象的能量曲线和应力指数旁边,多出了一幅由“雏形”视角构成的、充满象征意义的动态图像:无数暗红色、黑色、污浊紫色的“气流”正从一片布满裂纹的“天穹”(代表胎膜)中狂涌而出,其中夹杂着无数扭曲嚎叫的“人脸”和破碎的“星纹碎片”。裂纹最中心处,有一团如同漩涡般的、不断旋转和撕裂的“黑暗”,正在贪婪地吞噬着涌出的一切,并将裂纹向四周撕扯。笔酷阁“网”(星纹网络)的“丝线”在这里被绷紧、扭曲、甚至断裂,断口处迸发着不祥的电火花。
与此同时,代表“雏形”的那股微弱但清澈的蓝色“溪流”,开始小心翼翼地、逆着狂涌的“气流”,向着裂纹方向缓缓“流淌”。溪流所过之处,那些狂躁的“气流”速度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减缓,颜色也淡化了一丝,仿佛被注入了一点稀释剂。
“有效!但是……太慢了!”首席工程师看着对比数据,“‘雏形’的‘安抚’效力,相对于裂缝的撕扯和泄露速度,杯水车薪!而且它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它的‘溪流’在变细!”
顾九黎死死盯着那团代表裂缝核心的旋转“黑暗”。那是意识涡流崩解的中心,是极端情绪的最终凝结,也是撕开“胎膜”的最大力量来源。
“‘雏形’的感知显示,那团‘黑暗’在主动吞噬泄露的能量和情绪,壮大自身,同时加剧撕裂。”林疏月解读着信息,“它就像一个……饥渴的伤口,或者一个畸变的‘黑洞’。单纯的边缘‘安抚’,治标不治本。”
必须对那团“黑暗”本身做点什么。但“雏形”的力量太微弱,无法靠近,更别说影响。
顾九黎的脑子飞速运转。他想到了“星纹网络”,那张连接一切的网。如果“黑暗”是网络上的一个“坏死节点”,那么理论上,可以通过网络的其他部分,对其进行“供能干扰”或“信息覆盖”……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另一个屏幕——代表南极据点的那个节点!在“雏形”感知到的网络图像中,南极节点发出的“丝线”同样连接着大陆裂缝区域,而且……似乎比其它节点的连线更“粗”、更“亮”?甚至在裂缝撕扯导致部分网络丝线断裂的此刻,南极节点的连线依旧稳固,甚至……隐隐有能量顺着连线,反向流向大陆裂缝方向?
不是流向裂缝,更像是……在裂缝造成的网络动荡中,趁机“稳固”自身与网络的连接,甚至可能……在“抽取”裂缝泄露中某些“有序”或“高能”的部分?
南极据点,果然在趁火打劫,稳固自身,甚至可能利用这场灾难!
“联系不上‘庚’吗?”顾九黎突然问。
“所有常规和紧急联络频段均无应答!”通讯主管急报,“‘考古研究派’的公开节点全部静默!灰市上一片混乱!”
“庚”和他背后的派系,选择了旁观,或者……在准备他们自己的“预案”。笔酷阁
靠别人是指望不上了。
顾九黎的目光回到主屏幕。大陆的“胎膜应力”指数已经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五!刺耳的警报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雏形”的蓝色“溪流”越来越细,传递来的情绪开始带上绝望。
“不能等了。”顾九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告诉‘雏形’,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