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培养舱。舱体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内部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淡的蓝色荧光。
而就在其中一个培养舱前,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身材瘦削的人。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地转过身。
帽檐下,是一张布满皱纹、却异常平静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再像平时那样浑浊、漠然,而是闪烁着一种…洞悉一切、却又深不见底的复杂光芒。
正是医院里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在关键时间点出现在关键地点的——清洁工!
“我等你们很久了。”清洁工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这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庄医生,苏医生。”
庄严的心脏猛地一缩。笔酷阁“网络幽灵”提示的“清洁工眸”…果然是他!
“你是谁?”庄严握紧了手电,将其如同武器般对准对方,“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里?”
清洁工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掠过庄严,落在那些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培养舱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和…眷恋?
“我是这里的…‘守墓人’。”他缓缓说道,迈开脚步,走向最近的一个培养舱,用他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拂去舱体观察窗上的水汽。
“也是‘黎明’计划的…第一个,‘失败品’。”
随着他手掌的擦拭,观察窗后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出来——
浸泡在淡蓝色荧光液体中的,不是一个婴儿,也不是什么器官组织,而是一团…不断缓慢蠕动、变化着形态的、半透明的、内部闪烁着微弱基因编码光点的生物组织!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一团纠缠的神经网络,时而又隐约呈现出某种未完成的胚胎轮廓,仿佛一个被强行中止、扭曲了发育过程的生命。
苏茗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庄严则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认出了那种组织培养液的配方,那是丁志坚早期笔记中提到过的、极不稳定的“万能基质”!
“失败品…”庄严的声音干涩,“什么意思?”
清洁工转过头,看向庄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倒映着过往数十年的岁月尘埃。“‘曙光计划’,或者说丁志坚理想中的‘黎明’计划,其终极目标,从来不是简单的基因治疗或优化。”
他指向大厅四周那些老旧的仪器,以及墙壁上一些被刻意保留下来的、写满复杂公式和序列图谱的白板(上面的字迹虽然陈旧,却明显被精心描摹过)。
“他想要的是…创造一种全新的、可编程的、能够适应任何环境甚至进行自我进化的生命形态。一种超越自然选择界限的,‘完美’的基石。”
“我们,”清洁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些培养舱,“就是最初的尝试。利用当时能找到的、最具潜力的基因片段进行编辑和拼接…可惜,绝大多数都失败了。我,是极少数存活下来,但产生了不可控变异,失去了‘完美形态’潜力的个体。而它们…”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培养舱中那团蠕动的物质,带着一种近乎父辈的怜悯,“是连基本形态都无法稳定的…残次品。丁志坚死后,丁守诚认为这些是‘耻辱的印记’,想要彻底销毁。是李卫国…偷偷保留了下来,并委托我,守在这里。”
庄严和苏茗震撼得无以复加。他们一直追查的基因实验,其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疯狂、更加触及生命的禁忌!
“那你为什么…”苏茗的声音颤抖,“为什么一直在医院…观察我们?”
清洁工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观察?不,是‘守护’,也是…‘等待’。”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庄严身上,那眼神仿佛穿透了他的皮囊,直视其基因的本质。
“等待‘黎明’计划真正的…第一个‘成功品’…苏醒,并回到他诞生的地方。”
“成功品…”庄严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他一直不愿面对、却又无法摆脱的猜想,终于被赤裸裸地揭露在眼前。丁志坚笔记中的“最完美作品”,丁守诚失控时提到的“最佳适配者”…指向的都是他!
他就是那个被编辑、被创造出来的“成功品”!
“那么,‘容器’呢?”庄严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追问,“丁守诚提到的‘完美容器’又是什么?”
清洁工沉默了片刻,走向大厅最深处的一面墙。他在墙上某处按了一下,墙体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更加隐秘的小型空间。
这个空间里没有复杂的仪器,只有一个更加精致的、连接着无数管线和中控电脑的培养舱。
而培养舱内…
苏茗只看了一眼,就猛地捂住了嘴,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呜咽。
舱体内,浸泡在淡金色液体中的,是一个大约七八个月大小的男性胎儿。他双眼紧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在沉睡。
但让苏茗崩溃的,不是胎儿本身,而是他那张脸——那张与她女儿,有着惊人相似轮廓的脸!尤其是眉宇间的神态,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在培养舱旁边的电子显示屏上,正实时显示着这个胎儿的基因序列图谱。图谱的中央,一段高亮显示的、极其复杂的序列,正在与旁边另一个窗口显示的、来自icu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