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
林晓月抱着怀中异常安静的男婴,蜷缩在沙发角落。房间里没有医院的监护仪,但她能感觉到。
一种奇怪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像是有细微的电流,在她和怀中的孩子之间无声地窜动。孩子的呼吸频率变得极其缓慢而深沉,完全不像一个新生儿。他睁着那双过于漆黑、仿佛没有焦距的瞳孔,静静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然后,林晓月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胸口发闷,太阳穴突突直跳。
几乎是同一时刻,怀中的婴儿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如同叹息般的声音。那不是哭闹,也不是呓语,而是一种…模仿?模仿着某种他通过那条无形“锁链”所感知到的、远方其他“同胞”的生命节律?
她下意识地摸向藏在贴身口袋里的那个老旧u盘——里面是她偷偷备份的、未被完全篡改的原始基因数据。此刻,那冰冷的金属外壳,竟也仿佛带着一丝微弱的、与她心跳共鸣的温热。
赵永昌的人虽然暂时没有找到这里,但这条将他们母子与未知恐怖连接在一起的“基因锁链”,比任何物理上的追捕都令人绝望。
她逃不掉。
她的孩子,从出生前,就被打上了无法磨灭的、属于某个实验的烙印。56书屋她现在唯一能握住的筹码,就是这份可能记录了部分真相的数据。
以及…那个总是在关键时间点出现的、沉默的清洁工。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她“假死”脱身的前夜,悄无声息地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坐标和一句话:“树苗破土时,去找发光的地方。”
当时她不明所以。现在,联想到医院里悄然生长的、散发微光的奇异树苗,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模糊的希望。
但此刻,压倒一切的,是那随着倒计时归零而再次从血脉深处涌起的、同步的战栗。
[sync_pulse: 00:00:03]
[sync_pulse: 00:00:02]
[sync_pulse: 00:00:01]
`[sync_pulse: 00:00:00]**
来了。
没有预兆,第二次同步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了监控屏幕。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心率血压同步!
坠楼少年的脑电波监测区,原本紊乱的波形,陡然间凝聚成一种强烈而规律的、类似于深度冥想或癫痫发作前兆的棘慢波!
咚!
苏茗女儿所在的隔离病房,传来一声闷响。苏茗惊恐地看到,女儿小小的身体在床上无意识地弹动了一下,手臂扬起,又落下。
咚咚!咚咚!
几乎是同一毫秒,另外几个病房,包括林晓月儿子曾经住过的、此刻空置但监护系统仍未拆除的icu床位,远程传输回来的数据流中,都捕捉到了类似的、短暂的肢体抽动或内脏痉挛的生理信号!
他们在共享神经冲动?!
庄严感到自己的胃部也传来一阵剧烈的、同步的痉挛,痛得他几乎弯下腰。他强行站直,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因为身体的异样而扭曲:“记录!全部记录下来!脑电波、肌电、内脏活动…所有能捕捉到的信号!这不是疾病,这是…通讯!”
一种基于基因层面的、恐怖的生物性通讯!
整个重症监护层陷入一种诡异的忙乱。医护人员在物理上隔绝各个病房,试图阻断任何可能的常规交叉感染,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无形的连接,穿透墙壁,穿透隔离罩,直接作用于生命最底层的编码。
庄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试图平复那随着同步波动而紊乱的心跳和呼吸。他抬起手机,屏幕上的红色代码已经更新:
[sync_pulse: 00:04:58]
`[sync_pulse: 00:04:57]**
…
间隔时间在缩短。
波动强度在增加。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线路收到一条新信息。来自苏茗。
内容只有一行字:
“查询‘锁链’序列,触发最高机密警告——关联项目:‘默示录’。”
“默示录…” 庄严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所以,这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隐藏在层层黑幕之后的,最终实验的代号吗?
一条新的信息紧接着切入,是那个“网络幽灵”。这一次,没有基因数据,没有图片,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锁链已激活,容器在准备。钥匙在你身上。”
钥匙…
庄严猛地想起那晚在废弃实验室,紫外灯下拼凑出的、古老图谱上“锁链”序列的雏形。想起那段被父亲标记为“诗意的垃圾”、却可能蕴含着破解之道的“乱码片段”。
难道…
他立刻调出存储在云端加密空间的、自身的完整基因测序报告,将那段独特的、源自父亲的“乱码”序列,与“锁链”序列进行强制性比对。
进度条缓慢推进。
百分之十…三十…七十…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与手机上那该死的同步倒计时共振。
百分之百。
屏幕上弹出一个比对结果框。
庄严的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