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府,幽静的小院内。56书屋
王土豆听着杨三海的回答,心里也说不上是种什么滋味,更不知道该怎么接对方的话。
二人相对着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杨三海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氛围。他有些局促地端起茶杯,似乎很努力地想让自己表现得情绪更稳定一些。
“唉。”
他幽幽地长叹一声,端着茶杯道:“土豆啊……你千万别多想,我真的就是有点累了。”
“嗯。”王土豆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兄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果我杨三海没有遇到你,那绝对没有今日的品境,更没有能在赌桌上一掷千金的资本。我是什么样的天赋与性格,我自己心里有数……这么多秘境闯过来,我还能好好活着,其实就是很幸运的跟对人了。你心细有头脑,也足够沉稳……我跟着你,只需要出把子力气,搞好队内氛围就行了。”
杨三海喝了口茶,语气颤抖道:“但这天下……也没有不散的筵席啊。”
王土豆依旧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言。
“跟着你,有面子有地位,也有大把的星源赚。现如今,不光是我在赌桌上认识的那群狐朋狗友,对我心生羡慕……就连黄岭市的不少天骄,在得知我是你小队内的副队长后,那也都会高看我一眼。”杨三海目光凝滞,再次叹息一声:“唉……但这十几年如一日地不停拼杀,不停狂奔……也真的让我感觉到有点累了。”
“咱们小队的立队宗旨是,队员们要各司其职,在差事上各不相欠,每一个人都要发挥自己的作用,不能犯错,更不能在关键时刻拖后腿,不然就要被踢出局……这样的队内氛围,确实大大增加了我们成功游历秘境的胜算,但这也会令人的精神时刻紧绷着……!”
“我们八个人,就像是一件由仙人炼制出的精密法宝,一环卡着一环,一节挨着一节,而后永无止境,永不停歇地运转着。尤其是在进入迁徙地之后,我们几乎是刚完成一个秘境差事,就要立马投入到下一场的游历准备之中。咱们在行动过程中经历的种种生死危机、提心吊胆,那都不提了,只说……这十数年如一日地要保证自己冷静客观,状态在线……那就足够令人感到疲惫了。尤其是我,我是将位副队长……别人可以在某些事情上疏忽一些,犯点小错……但我不行啊。我要起到表率才能服众,才能帮你处理好队内关系。”
“在你这儿,队员们既是战友,也是彼此的竞争者,大家都想表现好,多出力,多分钱,所以他们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努力地提升自己。所以……我这个副队长,看着他们一个个突破品境,与我齐肩时……这心里的滋味是很难形容的。一方面,他们升了品,是提高了小队的整体战力,我应该开心才对;但另外一方面……他们追上来了,我就也要跟着跑,不能被落下,更不能成为那个唯一的弱点。”
“不瞒你说,我甚至在赌桌上拿到天九牌的时候,脑子都在想……这会儿你的血魂球会不会发亮了,会不会有突发事情需要我处理。”
“土豆,我说这些肯定不是埋怨,我更是打心眼里赞成你的带队方针。现在这个年头,凡人的命不值钱,可普通修道者也是如蝼蚁一般的存在。一场斗法,一次游历,一个刚刚还活在自己眼前的人,很可能就稀里糊涂的把命丢了。咱们小队如此严谨的行事风格,其实恰恰是尊重自己,也尊重他人性命安危的体现。”
“但我老了,我再想跟上队内其他成员的跃进步伐……也真的有点吃力了。”
“兄弟,如果我是一个天赋异禀之人,那我是一定不会走的,会一直陪你在万千秘境中寻机缘,问大道。可我自己知道,这入了四品之后,我的上限基本就已经定了。人真的要相信,自己的极限在哪儿。我是一定会跃入五品的,也一定可成功凝意……但那却需要岁月的积累。56书屋可能是三十年,可能是五十年……也可能是临死之前的临门一脚……!”
话到这里,他扭头看向王土豆,声音颤抖道:“我不想等到有一天,自己被小队成员共投出局,而后再灰溜溜地走掉……更不想,把我今天难说的话,逼着你在未来的某一天说出来。土豆,人生就像是翻山越岭……在往前的十几年,我跟你一样,心里都憋着一口气,相信莫欺少年穷!更相信寒门出俊杰,人定胜天!!”
“但到了今天的这个年岁,我的心气没了……我想下山了。”
“我想找一处可以虚度光阴,没有险象环生的低品秘境,再娶了老婆,成个家,喝喝茶,打打牌,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完后半生。”
杨三海一口气说完了所有话,而后整个人瞧着都似乎轻松了许多。
“这些年,你攒下的那点星源都贡献给赌坊了,离开小队……你真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吗?”王土豆轻声询问。
“星源我确实没攒下多少,但还好身上有一些稀罕的法宝,以及珍玩之物傍身。再加上,我本就是四品,只选一低品秘境,给哪个豪门大户当一长期门客,教导其麾下刚刚开悟的稚童,那想赚点养家糊口之财,应该还是不难的。”杨三海咧嘴笑了笑。
王土豆稍作沉吟,而后便果断回道:“神僧府的差事结束后,我算账,你走人。你先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