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行动”结束后的第四个月,龙宫迎来了第一个名义上的和平期。笔酷阁
全球十七个归墟残余节点监测数据显示,所有节点的活性均下降至灾变以来的最低点。亚马逊雨林的“梦魇”停止了扩张,西伯利亚的“永冻墓穴”冰封加深,连申城地下那个曾吞噬了张卫国的“信息节点”,能量波动也衰减了百分之七十。
在人类复兴理事会的官方记录中,这段时期被称为“喘息之春”。
但林薇知道,这只是表象。
清晨六点,龙宫中央指挥室的灯光永远第一个亮起。林薇站在全息地球投影前,银灰色的发丝在微光中几乎与鬓角的白发融为一体。她锁骨处的灰斑已经蔓延至右侧锁骨完全覆盖,并开始向肩胛骨延伸。
“西伯利亚节点昨晚有异常脉冲。”陈启明调出数据波形,眼下的黑眼圈显示他又是一夜未眠,“持续时间0.3秒,强度相当于三级地震的能量释放,但震中监测站没有记录到地质活动。”
“它在试探。”林薇的声音平静得像深海,“就像冬眠的熊,会在漫长的睡眠中偶尔调整姿势,确认洞穴是否安全。”
陈启明调出另一份报告:“好消息是,‘破晓计划’造成的损伤正在持续发酵。根据灵枢网络数据,全球归墟节点间的‘暗通讯’流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82%。它们各自为战,失去了协同能力。”
“但这也意味着,当它们再次醒来时,会更具攻击性。”林薇的手指划过投影,停在申城的位置,“一个被逼入绝境的系统,会尝试所有极端方案以求生存。我们打掉了它的理智,可能会释放出它最疯狂的那部分。”
指挥室的门滑开,陆明操控轮椅进入。他的气色比几个月前好些,但双手仍有轻微的震颤,大脑过载的后遗症无法完全康复。
“刚收到的联合研发报告。”他将一块数据板放在控制台上,“新伊甸与裂谷部落合作的‘大地记忆水’研究有了突破。”
投影切换至实验室画面:几株在污染土壤中培育的“灰麦”,在浇灌了稀释的圣泉水后,根系生长速度加快了百分之三百,且开始分泌一种能中和土壤重金属的酶。
“恩津吉长老说,这不是魔法,是‘唤醒’。”陆明解释道,“圣泉水中含有地球生态系统的‘记忆片段’,当它接触到受损的土地时,就像给一个失忆的人看了老照片,开始启动自我修复程序。”
林薇的眼中终于有了些许光彩:“能大规模应用吗?”
“不能。笔酷阁”陆明摇头,“圣泉水量有限,每天只能采集五升。但李博士团队成功分离出了那种‘记忆因子’的化学结构,是一种复杂的复合纳米颗粒。如果我们能人工合成……”
“需要什么条件?”
“一座完整的化工厂,稳定的电力供应,至少二十种稀有金属催化剂,还有五年以上的研发周期。”陆明苦笑,“而我们只有龙宫的微生物实验室,手摇离心机,还有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几本1980年代的《纳米材料导论》。”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这是末世科研的常态:看到了希望,但通往希望的路上横亘着无法逾越的物资鸿沟。
“那就从小做起。”林薇最终说,“从合成毫克级别的‘记忆因子’开始,先在龙宫种植区做小范围试验。如果有效,哪怕只能净化一平方米的土地,也是胜利。”
她转向陈启明:“你那边呢?快速反应部队的重组进度如何?”
“已完成百分之七十。”陈启明调出编制表,“总兵力扩充至三百人,分为三个战术分队:‘利剑’擅长城市突袭,‘坚盾’专精阵地防御,‘游隼’负责远程侦察和狙击。装备方面……”
他顿了顿:“还是老问题,弹药不足。”
屏幕上显示着龙宫军械库的实时数据:
5.8毫米步枪弹:12.4万发(每月训练消耗8000发)
7.62毫米机枪弹:3.2万发(每挺机枪标准配备2000发,仅够16挺)
12.7毫米重机枪弹:1.7万发(每场中等规模战斗可能消耗3000发)
手雷、炸药:2100枚(大部分是手工填充,哑火率15%)
各型号炮弹:174发(舰炮和迫击炮用,不可再生)
“我们的弹药复装生产线最大月产能是步枪弹五千发,但原材料供应不稳定。”陈启明放大一张照片:工人们正在从旧战场回收弹壳,用细砂纸手工打磨底火凹槽,“铜壳重复使用三次后就会产生裂痕,发射药是从未爆弹药中拆取的,纯度不够导致每批弹药的弹道参数都不一样。”
林薇看着那些在昏暗灯光下工作的工人,他们中很多人是退役老兵,手指因长期接触化学药剂而溃烂,却依然每天工作十二小时。
“告诉后勤部,从我的营养配额里拨出百分之二十,给弹药生产线的工人。”她说,“另外,加快冷兵器的研发。弩箭、长矛、工兵铲,张卫国老班长用一根钢筋钉死了‘吞噬者’,这告诉我们,人类的独创性有时比子弹更有效。笔酷阁”
陈启明点头记录,但心里清楚:面对数以万计的变异体集群,冷兵器只能是最后的手段。真正的防线,依然需要子弹构筑。
上午九点,龙宫居住区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