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拥抱,而是死亡现场最血腥、最残酷的再现。
“呕——”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哭得几乎窒息。“不……不是这样的……爸妈……奶奶……”
巨大的恐惧和更深沉的悲伤,像两只大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
大白疯狂地吠叫着,不再是对着影子,而是绕着我和爷爷的脚边狂吠,一次又一次地用嘴撕扯我的裤脚,拼命地想把我往后拉。
爷爷的情况更糟。他死死地盯着那三个血腥的身影,眼神直勾勾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魂魄已经被勾走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来了……他们来接我了……也好……也好……”
“爷!爷爷!”我吓得魂飞魄散,用力摇晃着爷爷。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周围的景象再次扭曲。53言情那三个血腥的身影旁边,凭空多出了几个更高大、更模糊的黑影。它们没有具体的形状,像是由浓烟构成,但能感觉到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威严。它们的手中,似乎握着无形的钩锁和锁链。
它们围住我父母奶奶的身影,开始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缓慢而残忍的“工作”。像是屠夫在分解牲畜,钩锁撕扯,无形的刀刃切割……我仿佛能听到皮肉被撕裂、骨头被折断的令人牙酸的声音。那些刚刚流淌出的内脏,被它们粗暴地拨弄、分离……
这是阴差索命?还是地狱的景象?我无法思考,巨大的视觉和心灵冲击让我几乎晕厥。大白更是疯了一样,它的吠叫变成了绝望的嘶吼,一次又一次地扑向那些幻影,却又一次次地从虚影中穿过。它转而更加凶狠地撕扯爷爷的裤腿,几乎要把他拽倒。
就在这混乱到了极点的时候,那三个被“肢解”的至亲的身影,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他们那模糊的面部,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凝聚成了我记忆中温暖的模样。然后,他们同时抬起手——尽管那只手可能已是白骨或残缺——指向了我们的左侧方。
紧接着,像一阵青烟被风吹散,所有的幻影——父母奶奶血腥的残躯、那些高大的阴差——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们做的一场集体噩梦。
周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大白停止了吠叫,但它依然紧张地浑身颤抖,朝着幻影消失的方向低吼。
爷爷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刚从梦魇中惊醒,眼神里恢复了一丝清明。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他破旧的衣衫。
“走……娃……跟着他们指的方向走……”爷爷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紧紧握住我的手,那只苍老的手冰冷,却奇异地有了一丝力量。
我们不再呼喊老黄,只是跟着大白,朝着刚才父母奶奶身影所指的方向,沉默地、跌跌撞撞地前行。那条路,似乎格外顺畅,绕开了所有荆棘和沟坎。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微光——是村口那棵老槐树的轮廓。53言情
我们,竟然走出来了。
回头望去,大山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像一头吞噬了一切的巨兽。我们没有找到老黄,却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见到了最想见又最不敢见的“人”。
回到家,我和爷爷都病了一场。村里人听说我们夜闯深山还遇到了邪乎事,都唏嘘不已。关于我父母奶奶显灵指引我们出来的说法,也在村里悄悄流传,更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我们都以为老黄死了。可能是不慎跌下了山崖,也可能是被山里的野兽祸害了。爷爷摸着空荡荡的牛棚,久久不语。这个家,仿佛又塌了一角。
然而,就在事情过去整整一个月后,一个黄昏,我正坐在门槛上发呆,大白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箭一般冲向村口。
我跟着跑过去,看到了让我终生难忘的一幕。
老黄,就站在村口的土路上。它瘦得完全脱了形,真正是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清晰地凸出来,像搓衣板。原本光滑温润的毛色变得干枯杂乱,沾满了泥污和干枯的草屑。它的一条后腿瘸得厉害,走路一颠一簸。但它那双温顺的大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明显地亮了一下,然后,两行浑浊的眼泪,就从它深陷的眼窝里流了下来。
它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微弱、沙哑,却足以穿透暮色的哞叫。
“老黄!”我哭着扑上去,抱住它瘦骨嶙峋的脖子。它用头轻轻地、依赖地蹭着我,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爷爷闻声赶来,看到老黄的样子,这位饱经风霜、在儿子儿媳去世时都没掉一滴眼泪的老人,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
老黄回来的消息轰动了整个小村。村里最年长、也最受人敬畏的神婆王奶奶拄着拐棍来看它。她围着虚弱地趴在牛棚里的老黄转了三圈,又摸了摸它的额头,然后对我和爷爷说:“这牛,是被‘脏东西’拉了替身,迷在山里了。它能回来,是凭着对家、对主人的一股念想,一股忠劲儿。这是它用命挣回来的阳寿啊。好好待它吧。”
我们自然是精心照料。老黄慢慢恢复了元气,虽然那条瘸腿再也无法复原,但它依旧默默地陪着我们,下地、干活。
时间能冲刷一切,无论是悲伤还是恐惧。几年后,爷爷在一个平静的秋日午后,安详地走了。他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