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甚至有点亢奋。他反复看着手表,嘴里念念有词:“快了,快了,再过几个钟头……”他甚至还对我笑了笑,那笑容扭曲,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期待。
我却陷入了更深的恐惧。那个被塞进门框的东西,晚上的咀嚼声,还有他身上那种甩脱包袱般的轻松感,都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心。我不能坐以待毙。
趁他去厕所的时候,我搬来椅子,踮起脚,颤抖着手去摸门框上方的裂缝。缝隙很窄,我费了好大劲,才用指甲抠出那个小东西。
冰凉,坚硬。
是一枚乌突突的、造型古怪的金属片,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扭曲花纹,中间嵌着一根细细的、卷曲的毛发——那是我的头发!我认得,是我上次剪头发时掉落的!
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更肯定自己的猜测。什么富贵荣华,什么躲债主,全是谎言!他不知道从哪儿惹来了脏东西,找了个所谓的“大师”,用了邪术,想把我当成替死鬼,让那东西把我带走,从而换他平安,甚至可能还有他许诺的“富贵”!
一股冰冷的怒火取代了恐惧。53言情他想我死?
厕所传来冲水声。我立刻把金属片塞回原处,跳下椅子,假装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心脏狂跳。
李云飞出来,心情很好地哼着不成调的歌,甚至想伸手摸我的脸。我猛地躲开,厌恶地瞪着他。他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他妈又发什么神经?!”
“李云飞,”我声音出奇地冷静,“今晚十二点,就都结束了,对吗?”
他眼神一慌,强装镇定:“对!所以你给我安分点!”
“安分地做你的‘替身’?”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脸色骤变,血色瞬间褪尽,指着我,嘴唇哆嗦:“你……你知道了?你怎么……”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冷笑,“你用我的头发,那个脏东西就会认定是我,对吧?”
他慌了神,扑过来想抓我:“小芬,你听我解释!我也是没办法!我欠了太多钱,还不上他们会杀了我的!大师说了,只要找个至亲的人做‘引子’,它就会转移目标……事后,事后我会给你多烧纸钱的!”
至亲的人?引子?烧纸钱?这些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我千疮百孔。十年的夫妻,换来的是他亲手把我推向恶鬼。
他彻底疯了,我也彻底死心了。
“滚开!”我用力推开他,冲进厨房,抄起一把最锋利的菜刀,转身对着他。我眼睛血红,全身都在抖,但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恨。
李云飞被我的样子吓住了,不敢上前,嘴里还在哀求:“小芬,别这样!就剩最后几个小时了!你忍一忍!为了我,也为了我们孩子的以后……”
“没有以后了。”我一字一顿地说,“李云飞,你想让我死,我就先让你死。”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吓人,也许是他做贼心虚,他竟然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沙发上,不敢再看我。
我没有冲过去。杀人,我下不去手。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像钝刀割肉。56书屋我们僵持着。屋里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提醒着那个恐怖时刻的临近。
天色彻底黑透。被钉死的窗户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这个家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坟墓。
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一点五十分。
李云飞越来越焦躁,不停看表,额头渗出冷汗。他时不时瞥向卧室门,眼神里是巨大的恐惧和一丝期待。
十一点五十九分。
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走向终点。
李云飞屏住了呼吸,双手死死抓着沙发套,指节发白。
我握紧了藏在身后的刀,心脏跳到嗓子眼。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我必须反抗。
当……
十二点整。
挂钟敲响了午夜的第一声。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同时,客厅里的灯,啪的一声,全灭了。不是跳闸,是那种彻底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来了!它来了!”李云飞在黑暗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似乎缩到了沙发角落里。
我紧紧靠着厨房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
黑暗中,起初什么动静都没有。绝对的寂静,连窗外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了。
然后,我听到了。
不是刮擦声,也不是咀嚼声。
是呼吸声。
非常非常近的呼吸声。湿漉漉,粘腻,断断续续。就在客厅中央,离沙发不远。
那不是李云飞的呼吸,也不是我的。
那东西,进来了。
我冲过去拿出金属片疯狂砍剁,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这是我绝望时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啊……”李云飞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般的呜咽,然后是剧烈的挣扎声,身体撞在家具上的闷响,还有沙发被拖动的声音。他像是在和什么无形的东西搏斗,嘴里发出含混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嗬嗬”声。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黑暗浓稠得像墨,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那湿冷的呼吸声始终伴随着搏斗声,还有一种……类似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李云飞的挣扎越来越弱。
突然,一切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