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济格残部所在的鸡鸣山下,混乱没有随着王炸的离去平息。必去阁
被震懵的建奴士兵摇晃着脑袋,试图从耳鸣和晕眩中恢复。
暂时失明的人眼前终于不再是漆黑或刺白,
逐渐能看清模糊的光影,但视线依旧模糊,泪水流个不停。
更糟糕的是内心的恐惧,那无法理解的攻击方式,比刀枪箭矢更让人胆寒。
等他们勉强能视物时,眼前除了满地狼藉的己方伤亡,
哪里还有那两个明军主将的影子?
追?
这个念头在很多人心里打了个转,就迅速被压下。
追上去干什么?
再挨一次那让人又瞎又聋的“妖法”?
贝勒爷和那么多勇士都死了,谁知道那妖人还有没有更厉害的手段?
现在追上去,不是立功,是送死。
不追?
可贝勒爷战死,罪魁祸首逃之夭夭,回去如何交代?
彷徨和恐惧笼罩在残存的建奴军阵上空。
能做主的人几乎死绝了,阿济格贝勒被当胸打死,
几个冲在前面的甲喇额真、噶喇依章京不是死于王炸枪下,
就是被手榴弹炸死,要么就在刚才的混乱中被自己人踩踏误伤。
剩下的,多是些牛录章京、拨什库之类的中下层军官,
此刻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下令。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从侧翼响起。53言情
是那些蒙古附庸兵的队伍。
喀喇沁部、敖汉部、奈曼部几个部落的台吉和首领们,
除了个别倒霉死在混战中的,大多完好无损。
他们本就打仗滑头,冲锋在后,劫掠在前,
刚才那恐怖爆炸又离他们主力较远,损失反而比建奴本部小得多。
此刻,见建奴高层死伤殆尽,军心涣散,这些蒙古首领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还打什么打?!”
一个喀喇沁部的台吉推开面前试图阻拦的建奴小军官,
用生硬的满语夹杂着蒙语大声嚷道,
“贝勒爷都升天了!那两个明狗是煞星转世!
追上去,等着他把我们都用妖法收了吗?”
“就是!”
另一个敖汉部的首领帮腔,他指着满地建奴精锐的尸体,
声音里竟然有点幸灾乐祸,
“看看!看看!大金的勇士死了多少?
再追,把我们蒙古儿郎也填进去?
这仗打不了啦!赶紧收拾收拾,去找大汗禀报才是正理!”
“对!去找大汗!”
“撤!我们要撤了!”
蒙古兵中响起一片附和声,许多人已经开始往后挪动脚步,眼神闪烁,归心似箭。
对他们而言,跟着后金入塞是为了抢掠发财,
可不是为了把命丢在这种不明不白的“妖法”之下的。56书屋
现在主帅都死了,建奴精锐损失惨重,正是脱离的好时机,至少,得先保全实力。
几个还能主事的建奴牛录章京脸色铁青。
他们何尝不知道局势危险,军心已乱,
可若任由蒙古人就此散去,甚至发生冲突,后果更不堪设想。
当务之急,是稳住队伍,收拾残局。
“都闭嘴!”
一个资历较老的建奴牛录章京强打精神,拔出腰刀,厉声喝道,
“慌什么!
贝勒爷的仇要报,但眼下先要把勇士们的尸首带回去!
把战场打扫干净!大汗自有决断!
谁敢临阵脱逃,乱我军心,休怪军法无情!”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亲兵巴牙喇持刀上前,
隐隐威慑着闹得最凶的几个蒙古首领。
高压之下,骚动略微平息。
蒙古首领们交换着眼色,暂时不再嚷嚷撤退,
但显然已不可能再听从建奴军官的进攻命令。
“收拾战场!”
那牛录章京咬着牙下令,
“先把咱们勇士的遗体收敛好!仔细点!
还有那些无主的战马,散落的兵器铠甲,都收拢起来!快!”
命令下达,残存的建奴士兵们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沉默地穿梭在尸山血海中,
翻找着熟悉的衣甲和面孔,将一具具同袍的尸体抬到空地上。56书屋
许多人一边搬,一边忍不住回头望向西边山林的方向,眼中还残留着恐惧。
与此同时,那些蒙古兵也动了起来,但他们“收拾”的方向截然不同。
他们更热衷于翻检那些看起来穿戴不错的尸体,
摸索着钱袋、首饰、玉佩等值钱物件,争夺散落在地的完好兵器和马匹。
不时因为争抢而发生口角甚至推搡,
原本肃杀的战场,竟渐渐多了几分市井哄抢般的嘈杂。
几个建奴军官看得火冒三丈,呵斥几声,却收效甚微。
蒙古人阳奉阴违,手上不停,嘴上嘟囔着“捡点战利品怎么了”。
建奴军官也无可奈何,他们现在实力大损,
还要靠这些蒙古人充门面并协助搬运尸体,只能强忍怒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夕阳西下,映照着这片刚刚经历炼狱的山谷。
一边是沉默收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