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开始讲述:
“那日鸡鸣山之后,我们这些侥幸冲出来的弟兄,
没敢回三屯营,更不敢回关内,就散了躲进深山老林。56书屋
后来碰巧,遇上了同样逃进山的柳家堡乡亲们。
一打听,才知道都是受过王大人和赵总兵活命之恩的,这就合到了一处。”
他指了指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乡亲们带出来些粮食,我们这些当兵的也能打点野物,
凑合着,本来想着在山里躲过这个冬天,等外面消停些再说。
可谁知道……这人越来越多。”
老兵脸上愁苦更深,
“不知怎么的,往这片山里钻的逃难百姓一拨接一拨,
都是被建奴祸害了家园,活不下去的。
咱们……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可人一多,那点粮食哪儿够啊?
到前两天,是彻底断了顿,一粒粮食都没了。
大人孩子都饿得眼睛发绿,野物也越来越难打……”
老兵咽了口唾沫,肚子里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
“大伙儿一合计,这山里是待不下去了。
想起王大人您当初说过,要出关办大事。
我们就想,王大人您是神人,跟着您肯定有条活路!
反正待着也是饿死,不如豁出去,带着乡亲们出关,去找您!
咱们这些当过兵的,好歹还能护着点乡亲们,路上不至于全被狼叼了去。53言情
就是……就是不知道上哪儿找您,只能顺着大概方向,先往关外摸……”
老兵说完,眼巴巴地看着王炸,
他身后那些辽东老兵和柳家堡的百姓,也都屏住呼吸,
几百双眼睛全都聚焦在王炸脸上,那里面有期盼,
有哀求,有孤注一掷的决绝,也有一丝深藏的不安,
万一王大人不认他们,或者也没办法呢?
王炸骑在马上,听完老兵这番话,
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眨了眨,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愣在了原地。
去找他?
这几百号人,拖家带口,饿着肚子,在这兵荒马乱天寒地冻的时候,
就因为相信他能带着大家活命,就这么莽莽撞撞毫无把握地踏上了出关寻他的路?
这……这他娘的……
王炸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有点荒谬,有点震撼,有点头疼,还有那么一丝丝……
被这么多人毫无保留地信任和指望所带来的压力。
他扭头看了看旁边同样听得目瞪口呆的窦尔敦。
窦尔敦张大嘴,看看王炸,又看看眼前这群的“追随者”,
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
“好家伙……当家的,你这……你这魅力也忒大了点吧?”
王炸没理他,目光重新扫过眼前这几百张面黄肌瘦却写满期盼的脸。
他仿佛能看到,这些人是怎么在山林里挨饿受冻,
又是怎么下定决心,抱着最后的希望,踏上这条吉凶未卜的出关之路。53言情
“行……你们可真行……”
王炸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又有些无奈,最终化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
王炸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几百张写满饥饿、疲惫,
却又因为见到他而重新燃起希望的脸,
心里那点最初的荒谬和头疼,慢慢被一种更实际的考量取代了。
还能怎么办?带着呗!
他王炸以后不可能就带着赵率教、窦尔敦再加个布木布泰母女,四个人满世界乱跑。
总得有个相对安稳的落脚地,总不能一直住山洞。
眼前这些人,跟他不是有过命的交情,就是受过他和赵率教的救命之恩,
忠诚度起码比路上随便捡的阿猫阿狗强。
虽说现在看着是累赘,但好好整顿一下,未必不能成为帮手,
看家护院,打探消息,干点杂活,总需要人手。
再说了,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补给。
那个神秘存在奖励的物资堆得跟小山似的,米面粮油、肉菜罐头,
别说养活这几百号人一段时间,就是再多些也撑得住。
他王炸还能被吃穷了?笑话。
想到这里,王炸心里有了底,那点无奈也变成了“既然甩不掉那就好好利用”的算计。
他挥了挥手,声音提高了些,压过人群的细微骚动:
“行了行了,都别傻站着了!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是说话的地方。必去阁
走走走,先找个能避风、能歇脚的地儿,生起火,弄点吃的,其他的,咱们慢慢说!”
这话一出,如同给干涸的田地下了场透雨。
难民队伍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混杂着哽咽的欢呼声。
“王大人答应了!”
“恩人收留我们了!”
“有救了!有活路了!”
那些辽东老兵们更是激动地挺直了腰板,互相用力拍打着肩膀,眼圈发红。
柳家堡的百姓们则纷纷抹着眼泪,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几个老人甚至想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