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但里面用铅笔记录着一些日期、代号和简短的日文。欧雨薇懂一些日文,皱着眉头辨认着:
“……三月廿五,码头,三井洋行,货箱标记‘ky-7’,查验……三月廿八,‘鹤屋’(一家日本料理店),与‘信鸽’接触……四月二日,监视点设立,‘目标李’……还有这个,‘四月五日,收网’?”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惊意:“四月五日?不就是后天?”
李星辰眼神一凝。后天收网?看来特高课不是怀疑,而是已经基本确定“李慕贤”有问题,只是在搜集更多证据,或者等待某个时机动手。56书屋是因为“花脸豹”的供词?还是自己这边有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
“红玉还说什么?”
“她说,她回去处理‘家务事’了,最迟中午前给我们消息。她还让我转告你,”欧雨薇顿了顿,模仿着阮红玉那种带着江湖气的干脆语调,“‘风紧,扯呼还是亮刀子,你拿主意,我跟着干。’”
是暂时撤离避风头,还是按原计划,甚至加快计划,在敌人收网前,先给“华北信托”以致命一击?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的雾气似乎散了些,能隐约看到街对面屋顶上黑色的瓦片和枯败的藤蔓。远处传来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的声响,还有小贩拖长了调子的叫卖。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很快,楼梯响起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阮红玉推门进来,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但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左边脸颊靠近耳朵的地方,有一道细小的、已经凝结的血痕。她身上带着一股清晨凉雾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处理干净了。”
阮红玉随手把沾了些泥污的布鞋脱在门口,只穿着袜子走进来,自己走到桌边,拿起李星辰的茶杯,也不管是谁的,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冷茶,用手背擦了擦嘴,动作带着江湖人不拘小节的爽利,也透着一丝疲惫后的狠劲。
“‘花脸豹’那王八蛋,嘴还挺硬,废了点功夫。不过最后还是撂了。是小岛,特高课那个顾问,找上他,许了他‘漕帮’下一任坐馆的位置,还有五百大洋,让他盯着所有和欧小姐接触过的、有钱的陌生面孔。
他只知道有个南洋来的李公子,是欧小姐的‘大主顾’,具体底细不清楚,但他把李公子落脚的大概区域,还有之前几次欧小姐来这边的时辰,都告诉了小岛。”
她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我爹那个老糊涂,开始还不信,我把‘花脸豹’画了押的供状,还有从他姘头那里搜出来的、小岛给的活动经费,几张崭新的‘联银券’,摔在他面前,他才信了。
老头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当场就要执行家法。我拦住了,说现在动他,怕打草惊蛇。老头子这回是真怕了,让我全权处理。‘花脸豹’我让人押到城外矿坑‘看管’起来了,是死是活,看以后。”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帕子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根小黄鱼(金条),还有一把勃朗宁袖珍手枪。
“从‘花脸豹’身上搜出来的,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欧雨薇,“他记的一些杂事,我看不懂,你看看有没有用。”
欧雨薇接过纸条展开,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一些日期、人名和数字,像是流水账。
她快速扫过,目光突然在其中一行定格:“……收小岛君‘茶钱’二百,打点码头王稽查……
另,藤原社长秘书山本,曾私下问及信托近期大额资金流动,尤其关注四月三日一笔来自‘关东军特别会计课’的五十万日元转账,似有疑虑……”
“关东军特别会计课……五十万日元……四月三日,就是昨天!”欧雨薇猛地抬起头,因为激动,脸颊微微泛红,“昨天!昨天下午!怪不得藤原从‘蓬莱春’出来时,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不算太慌!
原来日本人直接动用了军费,给‘华北信托’紧急注资了!五十万日元,按现在的黑市汇率,差不多相当于三十多万银圆!这笔钱足够他们应付明天的利息支付和部分到期拆借,暂时稳住局面!”
她手指快速在草稿纸上计算着,语速更快:“就算有这笔注资,他们的现金流也只是勉强维持,而且这笔钱是军费,动用肯定有严格限制,不可能无休止地填窟窿。56书屋如果我们加一把火,让挤兑规模超过他们的应急能力,或者……”
“或者,让这笔军费的来源,出点问题。”李星辰接过了她的话,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杀意。“红玉,那个特高课的加藤,平时有什么爱好?常去哪里?”
阮红玉愣了一下,想了想:“这老王八蛋,表面上一副文化人的样子,喜欢下围棋,听说还在什么‘棋道馆’挂了个名誉理事。
每周三、周六下午,只要没公务,基本都去‘棋道馆’泡着,一待就是大半天。其他的……好像还喜欢收集中国的古砚,附庸风雅。”
“围棋……古砚……”李星辰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边缘时的表情。
“雨薇,以李慕贤的名义,给藤原回帖,就说感谢盛情,今晚一定准时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