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红玉紧随其后,在进入密道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56书屋灯光柔和,陈设华丽,仿佛一切如常。但空气中,已然弥漫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她不再犹豫,闪身进入密道,反手在洞壁上一按,书柜又悄无声息地滑回原位,将洞口严丝合缝地挡住,仿佛从未开启过。
密道很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脚下是夯实的泥土,两侧是粗糙的石壁,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土腥气。阮红玉点燃早就准备好的小型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前方几步远。
她走在前面,欧雨薇紧紧跟在她身后,两人都沉默着,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走了大概几分钟,前方出现向上的台阶。
阮红玉熄灭油灯,侧耳倾听片刻,然后轻轻推开头顶的一块沉重木板。清冷的夜风和远处隐约的嘈杂声涌了进来。
上面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小棚子,位于别墅隔壁一条偏僻小巷的尽头。
两辆带篷的马车静静地停在棚子外的阴影里,车夫是两张朴实憨厚、属于劳动人民的脸,但眼神精悍,看到阮红玉和欧雨薇出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阮红玉扶着欧雨薇迅速登上第一辆马车,自己也钻了进去。车夫轻轻一抖缰绳,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小巷的黑暗之中。另一辆空马车则朝相反方向驶去,作为诱饵。
马车在昏暗曲折的小巷中快速穿行,车篷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从缝隙透进来的、被切割成细线的微弱光线。
欧雨薇紧紧抱着怀里的公文包,脸色在黑暗中显得异常苍白。她忽然低声问:“红玉,他……一个人,真的能行吗?”
阮红玉坐在她对面,身体随着马车轻轻摇晃,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同样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能!辰哥说能,就一定能!他是……他是最厉害的!”
这话既像是在说服欧雨薇,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就在这时,三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锦州租界夜晚相对宁静的天空!
“砰!砰!砰!”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她们刚刚离开的那栋花园别墅!
欧雨薇的身体猛地一颤,抱紧公文包的手指关节瞬间失去了血色。53言情
阮红玉则像一头被惊动的猎豹,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闪电般按在了腰间的匕首柄上,侧耳倾听。枪声之后,是短暂的死寂,紧接着,外面隐约传来了更大的喧哗声!
有人在高喊“杀人了!”,有人在尖叫,有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日语粗暴的呵斥声和更多的枪声!
混乱,开始了。
“着火了!快跑啊!”
“有炸弹!日本人打进来了!”
阿生他们制造混乱的声音也隐约传来,与枪声、呵斥声、哭喊声混合在一起,将那片区域的夜晚彻底搅乱。
马车骤然加速,在车夫熟练的驾驭下,灵巧地穿过一条条更窄、更暗的巷道,将身后的混乱和危险迅速抛远。
车厢里,欧雨薇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阮红玉则依旧紧绷着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只有怀里那冰冷的、坚硬的公文包,给了欧雨薇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她知道,李星辰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他们,也为更重要的东西,争取时间和生机。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怀里的东西,安全抵达目的地,然后,等他。
几乎是枪声响起的同时,花园别墅书房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加藤鹰二穿着笔挺的少佐军服,腰挂军刀,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身后是七八个如狼似虎、手持南部十四式手枪或百式冲锋枪的特高课行动队员。
他们冲进书房,枪口指向各个角落,却发现书房里空空如也,只有壁炉里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雪茄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搜!”加藤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53言情
行动队员们迅速散开,粗暴地翻找。书桌抽屉被拉开,文件散落一地;书架被推倒,书籍哗啦啦掉下来;沙发被刺刀划开,里面的填充物四处飞溅。
但除了些普通的商业文件和杂物,一无所获。
“报告!没有发现目标!”
“卧室也没有!”
“其他地方也没人!”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加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走到书桌前,看着上面摊开的一本《莎士比亚戏剧集》,旁边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
他猛地一挥手臂,将酒杯扫落在地,晶莹的碎片和暗红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溅开,像一滩污血。
“八嘎!人呢?那个李慕贤呢?还有那个女人呢?!”他低吼道,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课长!”一个行动队员从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书桌抽屉里,发现了一张被刻意留在显眼位置的信笺,连忙双手呈上。
加藤一把抓过信笺。上面是流畅的行楷,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
“后会有期。”
没有落款,但加藤一眼就认出,这是那个“李慕贤”的笔迹!一股被戏弄、被蔑视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让他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