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垂,外滩的灯火渐次亮起,将黄浦江染成一条流动的光带。53言情华尔道夫酒店门前,一辆接一辆的豪车缓缓驶入旋转门廊,身着制服的侍者躬身迎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毕克定站在宴会厅入口的阴影里,看着眼前衣香鬓影的景象。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肩宽腰窄。领带是深蓝色的,配了枚简洁的铂金领带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这套行头是下午刚送到的,连同搭配的皮鞋、手表,都装在印着意大利文logo的黑色礼盒里——卷轴安排的,说是“基础配置”。
基础配置。
毕克定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三天前,他还在为下个月房租发愁,泡面都得掰成两半吃。三天后的现在,他站在这座城市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门口,身上这套西装的价格,够他从前挣三年。
命运这东西,真是讽刺。
“毕先生。”身后传来温和的男声。毕克定转身,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朝他走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我是财团驻亚太区的特别助理,陈铭。按卷轴指示,今晚由我陪同您出席酒会。”
陈铭伸出手,毕克定握了握。对方的手干燥温暖,力度适中,是那种长期混迹上流社交圈练就的礼节性握手。
“陈助理。”毕克定点头致意,“今晚什么流程?”
“主要是社交。”陈铭递过一杯香槟,自己也拿了一杯,声音压得很低,“出席的有本地政要、商界名流、外资代表,还有几位从京沪港专程飞过来的世家子弟。您不需要刻意做什么,露个面,混个脸熟,让人知道财团在沪上有新的话事人就行。”
毕克定抿了口香槟。气泡细腻,果香清冽,是很好的年份。他从前只在超市货架上见过这种酒的广告,旁边标着让人咋舌的价格。
“那位是市招商局的王副局长。”陈铭用酒杯示意不远处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旁边穿灰色西装的是华瑞资本的张总,做地产起家,最近在转型投科技。再过去那位女士——看到没,宝蓝色礼服那位——是笑氏集团的ceo,笑媚娟。笑家是本地老牌家族企业,根基很深,不过这几年有点青黄不接,笑小姐是临危受命上位的。”
毕克定的目光顺着陈铭的指引望去,落在那个穿宝蓝色礼服的女人身上。
她站在水晶吊灯下,正侧身与人交谈。礼服是露背设计,线条流畅,衬得腰身纤细,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头发在脑后挽成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从毕克定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她清晰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说话时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
是个美人。而且是那种带着锋芒的美。
像是察觉到视线,笑媚娟忽然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毕克定脸上。
四目相对。
有那么一瞬间,毕克定觉得对方眼里闪过一丝什么——探究?评估?还是纯粹的好奇?他说不清。但那双眼睛很亮,像淬了火的琉璃,即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也能感觉到其中的锐利。
笑媚娟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随即又转回去继续交谈。
“她注意到你了。”陈铭在旁低声说,“笑小姐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眼光毒辣,记忆力超群。据说见过一面的人,三年后她都能叫出名字。您以后跟她打交道,得留个心。”
毕克定不置可否,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侍者适时上前,为他换上一杯新的。
“毕先生,过去打个招呼?”陈铭问。
“不急。”毕克定摇头,“先看看。”
他在阴影中又站了一会儿,观察着宴会厅里的众生相。衣冠楚楚的男人们聚在一起,谈论着股市、汇率、政策风向;女眷们则多聊着珠宝、时装、海外见闻。每个人都笑容得体,举止优雅,可毕克定分明看见,那些笑意很少抵达眼底。
虚伪。精致。空洞。
就像他从前待过的那些公司年会,只不过场面更大,行头更贵,台词更漂亮。本质上,都是一群人戴着面具互相试探,看谁能从谁身上榨出更多价值。
“克定?”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
毕克定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孔雪娇站在他面前三米外,穿着一身银白色亮片礼服,长发烫成大波浪,妆容精致得像杂志封面。她手里端着杯红酒,手指上那枚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毕克定记得,那是上个月她生日,赵子豪送的,三克拉,tiffany的经典六爪镶。
她身边站着赵子豪,一身白色西装,头发用发胶梳得油光水滑,正皱着眉头打量毕克定,像是在确认是不是本人。
“真是你?”孔雪娇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56书屋是啊,三天前还在出租屋里啃泡面的前男友,三天后出现在华尔道夫的顶级酒会上,穿着她一眼就看出价值不菲的西装,手里拿着她只在电影里见过的香槟——这画面太诡异,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毕
